新聞的壞消息：數(shù)字時代的美國平媒如何生存？

[摘要]新技術極大壓縮了傳統(tǒng)媒體的生存空間，最優(yōu)秀的美國新聞機構生如何自救？

騰訊科技訊 美國著名智庫布魯金斯學會網站日前發(fā)表了一篇題為《新聞的壞消息》的文章，作者是《華盛頓郵報》資深編輯羅伯特·凱瑟（Robert G. Kaiser）。文章稱，以《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為代表的傳統(tǒng)媒體曾經給美國社會帶來了深遠的影響，但是在數(shù)字革命中卻陷入了困境，以谷歌為代表的新技術極大壓縮了傳統(tǒng)媒體的生存空間。

在這種情況下，一方面?zhèn)鹘y(tǒng)媒體采取了網站收費等自救措施，另一方面也有人出手相救，尤其是以亞馬遜創(chuàng)始人兼CEO杰弗·貝索斯（Jeff Bezos）斥資收購《華盛頓郵報》為代表，他們或許并不指望借平面媒體賺錢，只是為了讓最優(yōu)秀的新聞機構生存下去。

本文作者羅伯特·凱瑟在《華盛頓郵報》工作了半個多世紀，今年年初才退休。他曾在倫敦、莫斯科和西貢擔任記者，也曾報道過美國國會和國內政治，擔任過《華盛頓郵報》高級編輯和執(zhí)行主編，創(chuàng)作或參與創(chuàng)作了八部作品，包括《The News About The News》、《American Journalism in Peril》等。

以下是文章主要內容：

第一章：數(shù)字技術的出現(xiàn)

1998年，時任《華盛頓郵報》公司副總裁的拉爾夫·特爾科維茨（Ralph Terkowitz）認識了謝爾蓋·布林（Sergey Brin）和拉里·佩奇（Larry Page），這兩位正在尋求支持的硅谷年輕企業(yè)家。特爾科維茨還記得自己曾親自前往他們工作的車庫，他讓司機把車停在外面等候，自己則與布林和佩奇會面，討論了最終締造了谷歌的想法。

多年后，《華盛頓郵報》公司的業(yè)績狀況已經非常糟糕，而谷歌則發(fā)展成為一家價值數(shù)千億美元的公司。如果早期投資谷歌，《華盛頓郵報》公司的業(yè)務狀況一定會有所改善。但當時什么也沒有發(fā)生。特爾科維茨回憶說，“我們進行了詳細的討論”，但當時還很強大的《華盛頓郵報》公司還有其他的熱門業(yè)務。

這樣的失策并不令人感到驚訝，生活在變革時期的人們往往抓不住身邊的機會。如果以數(shù)字時代第一個階段的成績來論，任何一位公平公正的教授都只能給美國新聞行業(yè)打出C-甚至更低的分數(shù)。規(guī)模龐大、行動緩慢，這些以傳統(tǒng)方式運作的新聞機構根本無法準確預見技術風暴的下一個階段。

很顯然，新技術正在極劇改變我們學習、教育、溝通和娛樂的方式。我們不可能預知今天的劇變會給我們帶來什么，但一定會產生深遠的影響。對于新聞行業(yè)而言，以及整個美利堅合眾國而言，數(shù)字革命如何發(fā)展尤其重要，因為新聞是一個自由、民主社會生命之源的載體。

美國的開國元勛們也深知這一點，他們堅信自我管理需要知情公眾的積極參與，只有人們可以不受限制地獲取信息才能做到這一點。保證言論和新聞自由的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作者詹姆斯·麥迪遜曾這樣簡明扼要地總結說：“知識的進步與擴散才是真正自由的唯一衛(wèi)士。”托馬斯·杰弗遜則向他的法國好友拉斐特侯爵解釋說：“所有的安全都依賴于新聞自由。如果允許自由表達，公眾觀點的力量是不可阻擋的。”另外，美國記者還對杰弗遜的另外一句話記憶猶新：“如果讓我來決定，是選擇一個沒有報紙的政府，還是選擇一個沒有政府的報紙，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后者。”

美國開國元老們的記者精神在一位來自費城的印刷匠、專欄作者和編輯身上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這個人名叫本杰明·富蘭克林。而富蘭克林家族致富的法寶平面媒體，在接下來兩個多世紀里一直是美國民主的重要引擎。

但是到了二十世紀下半葉，新技術開始打破長期以來信息共享的方式。首先是電視，然后是計算機和互聯(lián)網，都改變了人們獲取新聞的方式。盡管如此，到二十世紀末，新聞與分析行業(yè)仍然是一個盈利能力足夠強的業(yè)務，可以支持大型的平面和廣播媒體機構雇傭大量的專業(yè)記者和編輯。

但到現(xiàn)在，二十一世紀初，不斷加快的技術變革破壞了美國新聞行業(yè)賴以生存的商業(yè)模式，使得人們不禁要懷疑，為我們提供世界各地新聞的大型機構還能否繼續(xù)生存下去。

對于在《華盛頓郵報》從事記者和編輯長達50年的本人來說，寫出這些話真是一種痛苦。在我職業(yè)生涯的前15年，《華盛頓郵報》的報紙還是用油印機印刷出來的，現(xiàn)在這種機器只能在博物館里看到。上世紀70年代末，我們最早開始在計算機上寫新聞，在90年代互聯(lián)網興起之前，這似乎毫無疑問是一件已經極好的事情。漸漸地，形勢開始發(fā)生變化。在今年早些時候我退休之時，格拉漢姆家族已經以2.5億美元的價格把《華盛頓郵報》出售給了杰弗·貝索斯，也就是亞馬遜的創(chuàng)始人。這個價格只相當于這家公司幾年前市值的一小部分。時任公司CEO唐納德·格拉漢姆（Donald Graham）承認，他已經不知如何才能拯救這家報紙。

事實上，數(shù)字技術從一開始就令傳統(tǒng)新聞媒體，尤其是報紙的所有者們不知所措。例如，早在1983年，也就是計算機編排報紙的早期，沒有人知道會發(fā)生事情，《紐約時報》幾乎以數(shù)字的方式自殺。當時《紐約時報》決定電子版報道的版權只保留出版后的24小時。為了賺一點小錢，《紐約時報》把出版24小時后的所有新聞版權出售給了Mead Data Central公司，也就是聯(lián)機檢索服務Lexis-Nexis的所有者。隨后，Mead Data Central公司又把獲取《紐約時報》電子版新聞的權限出售給了法律公司、圖書館和公眾。到上世紀90年代早期，隨著互聯(lián)網功能普及和流行，這種做法帶來了日益嚴重的問題：包括《紐約時報》在內的多家報紙都計劃推出“線上版本”，但《紐約時報》已經把自己的產品控制權出售給了其他人。

對于這家美國最佳報紙來說，幸運的是，英國和荷蘭合資的里德愛思唯爾集團（Reed Elsevier）在1994年收購了Mead Data Central公司。這筆交易激活了當年《紐約時報》與Mead Data公司協(xié)議里的一項條款，使得這家報紙又重新獲得了自己新聞電子版的所有權，《紐約時報》也得以在1995年推出線上版本。

報紙上線并沒有恢復其利潤水平。目前，《紐約時報》雖能實現(xiàn)微薄的利潤，但其廣告收入沒有任何保障?！度A盛頓郵報》在上世紀90年代每年的利潤可以超過1.2億美元，而如今卻遭遇虧損，去年虧損額超過4000萬美元。

《新聞周刊》雜志已經失敗，《時代》雜志搖搖欲墜。曾經強大的區(qū)域性報紙，從洛杉磯到邁阿密，從芝加哥到費城，無一例外地發(fā)現(xiàn)自己處于困境，生存成疑。二十多年來大型電視網絡的新開通頻道一直在減少，現(xiàn)在它們只能找到自己在過去的縮影。

這些媒體的總體經濟狀況幾乎糟糕透頂，一組數(shù)據可以說明：美國所有報紙的廣告收入從2000年的635億美元，減少到2013年的230億美元，而且仍在持續(xù)減少。過去傳統(tǒng)新聞機構的良好收入依賴于廣告商愿意支出并覆蓋大眾，這也是因為廣告商沒有其他更有效的廣告媒介。但到了數(shù)字時代，大型的全國性或區(qū)域性報紙已經魅力不再，因為以特殊方式發(fā)布針對性廣告更加容易。谷歌和Facebook這樣的互聯(lián)網公司能夠以非常具體的標準劃分用戶群體，這樣廣告商就可以把廣告只投放給感興趣的群體。

因此，作為針對性廣告的專家，谷歌可以為出售床單和毛巾的零售商提供過去一個月在網上購買過床單毛巾的用戶群體。這也就解釋了為何在報業(yè)營收大幅下滑的同時，谷歌的廣告收入卻呈現(xiàn)出逐年增長態(tài)勢，從2001年的區(qū)區(qū)7000萬美元，增長到2013年的506億美元。這是一個令人咂舌的數(shù)字，相當于過去一年美國所有報紙廣告收入總額的兩倍多。

報紙和雜志所有者的狀況有可能進一步惡化。這是一組值得他們警惕的數(shù)據：美國人投入到媒體上的總時間當中，只有5%用于報紙和雜志，不過仍有近20%的廣告支出投入到平面媒體。所以說，如今平面媒體得到的廣告收入或許超出了自己應得的水平，那些受慣性思維影響的廣告主，仍在各類出版物上購買空間投放廣告，殊不知這些出版物正在不斷失去用戶，尤其是年輕用戶。當這些廣告主明白過來的時候，平面媒體的收入將進一步下跌。

新聞機構一直在嘗試適應新形勢。在這個世紀的前十年，隨著互聯(lián)網越來越普及和重要，報紙所有者們曾希望在互聯(lián)網領域復制自己的傳統(tǒng)商業(yè)模式，進而獲得收入。他們的想法是為自己的網站打造一大批追隨者，進而像平面媒體一樣吸引廣告主投入資金。但是他們的想法未能成真。

那些擁有最受歡迎網站的新聞機構確實吸引了不少眼球，但是并沒有對廣告主形成預想中的吸引力，廣告價格也一路下跌，因為隨著互聯(lián)網發(fā)展，能夠提供廣告機會的網站明顯供過于求。大型新聞網站的廣告收入從來沒有達到平面媒體黃金時期收入的哪怕一小部分。今天來看，在線廣告收入達到平面媒體當年廣告收入的機會非常渺茫。

另外一項對報紙形成毀滅性打擊的互聯(lián)網領域創(chuàng)新就是Craigslist，免費提供“分類信息”的網站。過去報紙曾經有專門的板塊供個人和企業(yè)發(fā)布信息，包括房地產和二手商品買賣、招聘等。二十年前，分類信息在《華盛頓郵報》收入中所占的比例超過三分之一，而現(xiàn)在Craigslist已經破壞了《華盛頓郵報》和美國各大報紙的這項業(yè)務。

第二章：傳統(tǒng)媒體的衰落

盡管進行了長達20年的嘗試，沒有一家傳統(tǒng)媒體找到了足夠盈利的渠道來確保自己未來的生存。美國一些最嚴肅新聞媒體的忠實讀者可能會覺得這種觀點過于悲觀，因為他們每天都在體驗閱讀。畢竟，每天早晨《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和《華盛頓郵報》仍在提供豐富的內容，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在線內容提供商，他們既提供觀點，也提供新聞，甚至是經典的調查類報道。全新的、充滿活力的數(shù)字出版企業(yè)同樣聘請了數(shù)以千計的記者和編輯。這會不會是一種災難？

當然不是，至少目前還不是。不過現(xiàn)在的形勢可能會產生誤導，我們絕不能忽視或否定經濟學規(guī)律。在35歲以下的美國當中，只有三分之一每周看報紙，而且這個比例還在逐年降低。時至今日仍然保持優(yōu)秀的報紙本來就已不多，而他們的大多數(shù)讀者也已經是年邁老者，而不是即將步入高中的年輕人。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喜歡在互聯(lián)網上沖浪，他們把短暫的注意力投入到了尋找樂趣，偶爾才會閱讀嚴肅內容。用戶的品味似乎也在變化，導致年輕人越來越不喜歡優(yōu)秀報紙打包發(fā)布的各類內容，包括全國、國外和本地新聞、商業(yè)新聞、文化新聞以及批評、社論和觀點專欄，體育和訃告、生活以及科學新聞。

對于那些想要繼續(xù)獲得此類產品的人們來說，他們會失去一個可靠、智能、全面的新聞行業(yè)。只有他人提供，我們才能得到。如果沒有利潤，誰會去生產？

第三章：黃金時期的輝煌

在數(shù)字技術改變世界之前，新聞非常有序和可預測。要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需購買一份報紙，或者收聽廣播，或者打開電視。大多數(shù)人通過一到兩個渠道獲取新聞，例如一份報紙加一臺電視。幾家新聞機構和幾個個人統(tǒng)治著新聞行業(yè)：沃爾特·克朗凱特（Walter Cronkite）和約翰·錢塞勒（John Chancellor），《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時代》和《新聞周刊》。

新聞從業(yè)者的世界就這么小，而且非常相似。大衛(wèi)·布林克利（David Brinkley）可以從NBC跳槽到ABC而不引起任何不滿；羅恩·阿爾里奇（Roone Arledge）的第一個大成就是讓ABC引領體育報道，后來在打造ABC新聞頻道時從NBC和CBS大舉挖角。與此類似，泰德·特納（Ted Turner）成立了CNN，他也是從其他電視網絡招募人才。這個規(guī)模小、幾近封閉的領域很少有什么令人驚訝的事情發(fā)生。

從政治上看，大型新聞機構都自我標榜為公平公正，不偏向任何黨派?！稌r代》雜志或許曾經有些保守，《紐約時報》更傾向于自由派，但沒有任何媒體偏離政治中心太遠。在二戰(zhàn)后的近40年時間里，主流新聞媒體都明顯地不持任何思想偏見。

在他們成功的頂點，所有優(yōu)秀的新聞機構都有兩個共同的特質：一種作為新聞和分析提供者的強烈責任感，以及完成使命必需的大量資金。

在鼎盛時期，也就是二十世紀的后三分之一時間里，這些新聞機構能夠把美國社會凝聚起來。新聞主持人，包括克朗凱特、錢塞勒、湯姆·布羅考（Tom Brokaw）、丹·拉瑟（Dan Rather）和彼得·詹寧斯（Peter Jennings），都是每天與數(shù)千萬美國人分享生活的可信、仁慈的形象。所有主流的印刷和廣播媒體都希望提供一個信息超市，超市的每一排內容，從體育到商業(yè)，再到政治、外交和娛樂新聞，都能夠吸引社會各階層的大眾。然后，他們把這些大量的觀眾出售給廣告主，進而獲得（可觀的）收益。

在這些收益的支持下，媒體能夠以一種豪放的方式做新聞。編輯和制片人可以把新聞放在第一位，不考慮其他因素，包括利潤在內－－至少偶爾如此。我也曾這樣干過，在擔任《華盛頓郵報》高級編輯期間，我把記者派到全國和世界各地，就為了獲取一些幾乎可以放棄的新聞。當時候的新聞領域比現(xiàn)在更擁擠，而最優(yōu)秀的報紙往往投資于華盛頓政府機構、外國記者和調查團隊，還有一些現(xiàn)在根本沒有聽過的奢侈做法。例如，那個時候《洛杉磯時報》的記者坐飛機從來沒有經濟艙，商務艙和頭等艙幾乎是標準配置。廣播媒體甚至更加豪放。上世紀70年代，三家電視網絡都在世界各地設置了大量的外國記者站，在美國各大城市也有國內的記者站。而且他們都在制作記錄片，并在黃金時段播出。

編輯和制片人追求自己感興趣的報道，不太擔心讀者或觀眾會對新聞產生何種反映。這些記者對“新聞”有著相同的看法，最具影響力的當屬最優(yōu)秀報紙的編輯和記者們，他們的決定往往能夠得到其他編輯和記者，以及電視新聞制片人的響應。正如很多人所見，現(xiàn)在他們的影響力出現(xiàn)下滑，但是這些新聞行業(yè)高管們仍然能夠確定哪些報道會得到最多的關注，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他們對調查類報道的果斷決策。

這個時期的其中一個重要事件就是1972年10月底沃爾特·克朗凱特決定在CBS晚間新聞節(jié)目中詳細報道兩位《華盛頓郵報》的年輕記者，即卡爾·伯恩斯坦（Carl Bernstein）和鮑勃·伍德沃德（Bob Woodward）關于水門事件的新發(fā)現(xiàn)?？死蕜P特的決定凸顯了新聞文化的力量，同時也幫助當時還處于上升時期的《華盛頓郵報》成為全美國關注的中心。

這是新聞行業(yè)的黃金時期，當時一家經濟繁榮、備受尊敬的媒體甚至展現(xiàn)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氣來挑戰(zhàn)現(xiàn)任總統(tǒng)?！八T事件”和越南戰(zhàn)爭使得挑戰(zhàn)政府更加容易，尤其是報紙開始表現(xiàn)出越來越多的自信心，有時候甚至讓人感覺傲慢，他們開始不再單一地報道前一天發(fā)生的事件，而是把越來越多的空間和精力投入到“創(chuàng)造性”新聞，這不僅包括深度調查，還包括關于社會趨勢的報道，以及個人報道和特別報道。在這種勇氣的推動下，記者與政府之間的關系惡化，二者時常發(fā)生爭執(zhí)。面對公共官員和政府機構，媒體不再是一味順從，而是懷疑他們的公信力，甚至采用了冷嘲熱諷的態(tài)度。

在這個時期，其中一個標志性時刻就是尼克松政府試圖要求法院阻止《紐約時報》發(fā)表關于五角大樓秘密會議細節(jié)的報道，這些信息是由一位心存不滿的政府官員透露給《紐約時報》的。最初聯(lián)邦巡回法院接受了政府的觀點，認為發(fā)表內容危害“國家安全”，并下令《紐約時報》停止出版關于“五角大樓文件”的內容。隨后《紐約時報》的消息提供者丹尼埃爾·艾斯伯格（Daniel Ellsberg）又把其他一些信息透露給了《華盛頓郵報》，后者迅速整理出版。美國政府再次要求法院對《華盛頓郵報》下達禁令。

這一次，美國最高法院同意接手案件?！都~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聘請了國內最優(yōu)秀（當然也是最昂貴）的律師來為自己辯護。法院迅速做出了有利于媒體的決定，尼克松對美國媒體行業(yè)進行“事先限制”的企圖泡湯?！都~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這兩家私人公司挑戰(zhàn)了政府，并說服最高法院支持他們。至今仍有很多記者把這看作是他們行業(yè)歷史上的一個關鍵時刻。

第四章：傳統(tǒng)媒體的社會效益

黃金時期也有自己的缺陷。從眾心理過于常見，尤其是關于華盛頓的報道。自我感覺良好的記者眾多。傳統(tǒng)思維和傳統(tǒng)態(tài)度仍然強硬，例如在對艾滋流行的報道中，大型新聞機構往往反映不及，動作遲緩。很少有記者真正關注美國社會日益嚴重的兩極分化。

在黃金時期的最后階段，也就是21世紀初，新聞媒體終于屈服于9/11事件引起的全球性恐慌，也未能有效挑戰(zhàn)布什政府對伊拉克戰(zhàn)爭的宣傳。很多記者甚至參與到這場宣傳活動中。這是大型新聞機構的一種尷尬，也是對國家的傷害。

不過美國最優(yōu)秀的新聞機構已經一次又一次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即便是在近些年他們業(yè)績下滑的情況下。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形成的媒體懷疑文化仍然服務于國家，記者多次曝出政府官員不愿披露的重要新聞，從美國虐待恐怖活動嫌疑犯的報道，到披露沃爾特·里德醫(yī)院（Walter Reed Hospital）對受傷老兵的虐待；從政府的監(jiān)聽項目報道，到9/11事件后情報機構的作為。過去十余年新聞機構披露的重大事件改變了整個國家的形象，這一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整個社會也以一種潛移默化的方式受益。自從水門事件以來，華盛頓政府辦公室經常出現(xiàn)“如果此事被《華盛頓郵報》頭版報道會怎么樣？”這樣的擔心。當然這種對不合法、不道德，或令人難堪行為的震憾并不總是有效，很多惡毒的官員仍然視而不見，未來也會如此，不顧此事會不會被《華盛頓郵報》頭版報道。不過這種負責任的態(tài)度已經產生了良好的影響。

最好的新聞總是出自那些既擁有資源，又有勇氣的新聞機構，他們愿意為了新聞作品而冒犯和警告有權有勢的機構或個人。公眾可能認為新聞是充滿正義感的孤膽英雄的個人成果，實際上情況極少如此。最好的作品通常是由一個得到大型新聞機構支持的團隊來完成的，而這個大型機構又必須致力于維持嚴肅和正直的最高標準，同時培養(yǎng)有才華的記者和編輯。在最棘手的涉及“國家安全”的調查類報道中，這個團隊，包括記者和編輯，以及律師和發(fā)行方，顯得尤其重要。到如今，能夠支持這樣一支團隊的新聞機構卻陷入了困境。

一個健康的民主社會需要裁判員，也就是拿著口哨的權威人士，他們在發(fā)現(xiàn)違規(guī)行為時可以馬上叫停。檢察機構和法官在執(zhí)法方面需要履行這樣的職責，但他們的文書仍要受到法律的限制?！拔也皇莻€騙子，”尼克松堅持說?；蛟S他確實不是，但他是一種政治罪犯，也是第一位在記者的努力下負起責任的總統(tǒng)。那些裁判員敢與下一個尼克松對峙嗎？

普林斯頓的優(yōu)秀學者保羅·斯塔爾（Paul Starr）曾這樣簡要地總結：“數(shù)字革命破壞了職業(yè)新聞的經濟基礎，分化了公眾，進而弱化了媒體作為公眾代言人的能力。如果說獨立媒體發(fā)揮著關鍵的民主作用，那么媒體機構受損也會弱化民主本身。這正是我們當前面臨的危險?！?/p>

第五章：媒體分化的影響

如果現(xiàn)在最優(yōu)秀新聞的提供者，也就是經常人們常稱的“傳統(tǒng)媒體”，無法在持續(xù)的困境中生存下去，那么誰會取而代之？預測未來是一種不靠譜的行為，但有些趨勢非常明顯?；ヂ?lián)網促成了人們之間產生分化，鼓勵想法類似的人們形成團體，就比如你和Facebook好友。

皮尤調查中心的人與媒體調查顯示，越來越多的美國人通過觀念相似的來源獲取他們的“新聞”。新聞媒體的分化就如同美國社會的分化，以階級、地區(qū)、宗教信仰、年齡、種族和政治觀點等區(qū)別開來。

分化后新聞媒體的崛起是最近的現(xiàn)象，在2009年1月奧巴馬就任總統(tǒng)后更加明顯。奧巴馬總統(tǒng)入主白宮之時，正值大蕭條之后最嚴重的經濟危機，他本應引領兩黨團結協(xié)作并進入一個新時代。然而他并沒有這樣做。奧巴馬就任伊始，國會中的共和黨人就決定反對這位新總統(tǒng)。在2008年國會參眾兩院選舉中獲勝的民主黨推動了奧巴馬早期提案的通過，但卻掩蓋了兩黨之間的分歧。2010年之后，共和黨重新控制了國會，進而設置起了一道障礙。政客們在兩黨之爭的永恒主題中找到了艱難的和平，選民也越來越以觀點選立場，并對持不同立場的人們投向懷疑的目光。

如今的政客，尤其是右派，通過“自己的”媒體與選民交流，特別是?？怂剐侣劸W。與此類似，自由的民主黨派喜歡在MSNBS上與選民交流。越來越多持特定觀點的政客喜歡一個沒有克朗凱特的媒體世界，也就是沒有知名的守門人和仲裁人。

因此，過去有助于國家統(tǒng)一的“新聞”現(xiàn)在成了分化的源頭。美國政治家和社會學家丹尼埃爾·帕特里克·莫尼罕（Daniel Patrick Moynihan）曾說，“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觀點，而不是屬于自己的事實?！钡F(xiàn)在不再是這樣。政客和評論家喜歡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符合自己政治和思想目的的事實。例如，福克斯新聞網曾經奚落《平價醫(yī)療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也就是奧巴馬的醫(yī)改法案。但這一做法與尋求新聞真相沒有任何關系，而是一種宣傳運動。NBC旗下的MSNBC有線網絡曾是一個嚴肅的新聞機構，但它在與福克斯對立的自由派觀點當中找到了商機，現(xiàn)在開始不顧羞恥地宣傳自由派思想。

?？怂购蚆SNBC都決定迎合各自觀眾的立場，他們不是從事原創(chuàng)新聞報道，而是就總統(tǒng)新聞發(fā)布會等孤立事件發(fā)表評論。令人驚訝的是，這些變化竟然沒有在整個新聞文化中引起任何不滿，我們似乎已經接受了這樣一個現(xiàn)實，即過去新聞報道要求的準確和公平正逐漸消失。

有些新的互聯(lián)網產品能夠帶來有趣的、信息量很大的新聞，但是卻沒有最優(yōu)秀媒體的責任感。他們無力承擔那些奢侈做法。做一家偉大的新聞機構成本很高，例如《紐約時報》的編輯部每年成本約為2.3億美元，《華盛頓郵報》的新聞運作成本雖然已經比盈利和影響力最高的時期有了大幅減少，但每年仍然需要超過9000萬美元的支出。

沒有了收入的支持，美國全國各地的編輯部也在成批地關停。1989年，報紙行業(yè)一共聘請了5.9萬名記者，2012年記者人數(shù)減少到3.6萬人，之后繼續(xù)減少。曾經勢力強大的新聞媒體，包括《巴爾的摩太陽報》、《芝加哥論壇報》、《洛杉磯時報》和《邁阿密先驅報》都先后消失，其他一些也逐漸退出了這個行業(yè)。

那些艱難生存下來的新聞機構也面臨著沉重的壓力。今年春天《紐約時報》披露了一份長達96頁的關于數(shù)字未來的文件，該文件由《時代》雜志員工組成的一個委員會編寫而成。通讀這份文件可知，就連《時代》雜志的記者和編輯們也都認為，數(shù)字時代的需求與他們的傳統(tǒng)追求互不兼容。該委員會認為，《紐約時報》必須轉型成為一家“數(shù)字優(yōu)先”的新聞機構。該報道舉例稱：“這意味著我們基于印刷的很多傳統(tǒng)做法都要受到嚴峻的挑戰(zhàn)，并需要決定放棄哪些東西來釋放資源?！痹诨ヂ?lián)網上“包裝、推廣和分享新聞”，這本是三個與報道和撰寫新聞無關的活動，但現(xiàn)在卻必須成為編輯部的優(yōu)先任務。

即便記者可以采用傳統(tǒng)的報道方式，但互聯(lián)網新聞行業(yè)的要求卻限制了他們的行為。在大型報紙建立網站之前，一名記者可以用一整天的時間報道一個活動，與消息人士溝通來獲取反饋，考慮新聞事件的影響，然后為第二天的報紙撰寫新聞?，F(xiàn)在，同一名記者需要在一天之內把同一事件的多個版本匯總到一起，然后添加自己獲得的新信息。記者沒有太多時間深入挖掘某個報道，并發(fā)現(xiàn)它的衍生事件。隨著互聯(lián)網重要性的提升，原創(chuàng)報道的數(shù)量顯然已經減少了。

所有這些變化和轉型帶來的其中一個直接影響就是，今天美國已經沒有一家報紙能夠像20年前，甚至10年前那樣報道自己所在的城市、周邊和整個州，也幾乎再無大型新聞機構參與報道市政廳和州議會的活動。電視仍然是大多數(shù)美國人主要的新聞來源，但地方電視臺已經大幅減少了員工人數(shù)，電視網絡也不再像過去一樣試圖在報道中覆蓋全球和全國。

誠然，華盛頓的聯(lián)邦政府仍然能夠獲得記者的不少關注，但關于華盛頓的大幅專欄報道已經基本消失不見，新聞機構關于國會議員的報道也不再出現(xiàn)。十多年前，數(shù)十家地方報紙和電視臺都會聘請專門報道華盛頓政府的記者，他們一直關注著自己所在的城市和州選出的參眾兩院議員。參議員克里斯托弗·多德（Christopher Dodd）回憶說，他進入參議院早期，也就是上世紀80年代，康涅狄格州新聞機構有十多位記者一直住在華盛頓，定期報道他的活動。但到2010年他退休的時候，記者人數(shù)已經減少為零，康涅狄格州沒有任何一家報紙或電視臺在華盛頓常駐記者。

第六章：新媒體的嘗試

這樣看來，是不是沒有任何樂觀，甚至是希望？當然不是這樣。在這個創(chuàng)造性破壞的時代，破壞性比創(chuàng)造性更明顯，但一些全新的在線新聞發(fā)布者正在做一些有趣的嘗試，彌補傳統(tǒng)新聞報道人員減少帶來的不足。例如現(xiàn)在在美國康涅狄格州，有一些博客開始報道該州的國會議員，一個名叫CT Monitor的非盈利新聞網站在華盛頓安排了一名常駐記者。以全美國來看，出現(xiàn)了數(shù)十個從事本地報道的新聞網站，其中很多網站都招聘了自己的記者，有幾家做得相當不錯。

也有一些基于互聯(lián)網的新聞機構會時不時地曝出一些重要的全國性事件，最優(yōu)秀的當屬ProPublica。這是一個由前《華爾街日報》執(zhí)行主編保羅·斯泰格爾（Paul Steiger）創(chuàng)建的非盈利組織，它致力于調查類報道。這是一個成本很高的報道類型，在報紙利潤受擠壓的情況下調查類報道也受到了影響。ProPublica無償提供最高質量的新聞內容，它的新聞質量可以與大型報紙的調查項目相提并論。ProPublica擁有45名記者和編輯，每年預算為1200萬美元，幾乎全部來自于捐款。但正如ProPublica記者承認，ProPublica發(fā)布的最具影響力的報道，都是與傳統(tǒng)新聞媒體或廣播機構合作的成果，它自己的網站只有一小部分用戶。

其他一些非盈利機構也可以提供過去大型新聞機構才能創(chuàng)作的高質量內容。2014年普利策獎的“調查類報道獎”得主克里斯·漢比（Chris Hamby）就來自華盛頓公共廉政中心（Center for Public Integrity in Washington），這個非盈利機構通過大量的電子文件，追蹤政府資金的流向。曾在《華爾街日報》和《華盛頓郵報》擔任高級編輯的馬庫斯·布勞奇利（Marcus Brauchli）最近指出，由于互聯(lián)網的原因，美國的新聞數(shù)量從未像現(xiàn)在這么龐大。

過去，只有《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這樣的報紙才能給讀者提供關于多種新聞題材的最優(yōu)秀內容，他們沒有真正的競爭對手?，F(xiàn)在，他們的對手遍布各個領域：體育領域的ESPN、華盛頓報道領域的Politico、流行文化領域的BuzzFeed，等等?！度A盛頓郵報》曾經在華盛頓市場擁有統(tǒng)治地位，沒有任何對手能夠形成挑戰(zhàn)，但現(xiàn)在已經沒有任何統(tǒng)治可言。

第七章：傳統(tǒng)媒體自救

如果說有什么好消息的話，那就是一切都有變數(shù)。一定會有一種更重要的模式來支持民主社會必需的優(yōu)質新聞，技術變革自然有可能發(fā)生，或許現(xiàn)在硅谷某個車庫里就有一群年輕人在研究如何為大型新聞機構重新建立健康的營收來源。我當然希望如此。

拯救嚴肅媒體的努力都有這樣一個天然的優(yōu)勢：具有社會影響力的聰明人知道他們在很多方面都需要良好的信息。這些人盡管只占總人口的一小部分，但也是一個重要的用戶群體，他們愿意為自己的新聞消費支付全部成本。乍一聽似乎過于明顯，難道人們平常就不為這些服務付費嗎？

事實上，人們幾乎從未在新聞上付費。在網站建立之前，讀者只給報紙支付一丁點費用，而發(fā)行商也有意把報紙價格定得低于一杯咖啡價格，希望使發(fā)行量最大化（進而獲得廣告收入）。在互聯(lián)網出現(xiàn)后的第一個十年，在線消費者習慣了新聞不僅要便宜，而且要免費。在美國，《華爾街日報》是唯一一家針對在線新聞收費的大型媒體。所有人的工作都基于這樣一種理念，或者叫希望：這就是擴大用戶的方式，廣告主最終會來買單。

到了2011年3月，《紐約時報》也宣布對網上的內容收費，而這個冒險被證明相當成功。收費剛剛啟動的2011年4月份，《紐約時報》獲得了80萬“數(shù)字訂閱用戶”，他們付費閱讀電子版的報紙。作為對比，《紐約時報》印刷版每天發(fā)行量為68萬份，周末發(fā)行量為120萬份。目前數(shù)字訂閱服務每年可以創(chuàng)造超過1.5億美元的收入，這也緩解了《紐約時報》公司因平面媒體收入下滑導致的嚴重財務危機。

《華盛頓郵報》等其他媒體也緊隨其后，開始對網上內容收費。盡管沒有哪家報紙在數(shù)字訂閱用戶方面取得像《紐約時報》那樣的成功，但《紐約時報》說服人們訂閱數(shù)字報的能力令他們感到振奮。這起碼表明了一種可能性，即隨著時間的推移，新聞消費者也會跟隨電視觀眾的腳步，習慣付費模式。因為在有線電視到來之前，電視觀眾也曾認為電視應當是免費服務，但他們最終習慣了每月付費。只要有人能夠找到說服人們付費的方法，這種轉型就有可能挽救傳統(tǒng)新聞公司。但直到現(xiàn)在，沒有哪家公司真正安全上岸，就連《紐約時報》令人鼓舞的數(shù)字訂閱用戶增長，也不足以挽救每年2.35億美元成本的編輯部。

第八章：“天使”出現(xiàn)與未來發(fā)展

去年秋天，收購《華盛頓郵報》后不久，杰弗·貝索斯在與這家報紙的員工見面時，談到了“捆綁”的重要性，也就是《華盛頓郵報》每天發(fā)表的新聞、觀點、有用的信息，以及娛樂內容。貝索斯表示，數(shù)字時代的目標應當是形成捆綁的吸引力，吸引人們?yōu)榇烁顿M。平面報紙讀者的平均年齡“逐年遞增”，誰都知道他們會走向何處，他開玩笑說。

現(xiàn)在貝索斯擁有了這家虧損的《華盛頓郵報》，于是面臨著如何銷售捆綁內容的挑戰(zhàn)。美國最成功的風投公司之一紅杉資本的合伙人邁克爾·莫里茨（Michael Moritz）這樣總結這個問題：“一家致力于廣泛的新聞與信息報道的互聯(lián)網公司，如何能夠賺取足夠的收入？如果不解決這個難題，就找不到繁榮之路?！?/p>

當然，一家提供“廣泛的新聞與信息”的大型公司并不是唯一可行的模式。就個人而言，我堅信幾家優(yōu)秀的新聞機構生存下來，致力于監(jiān)督人們?yōu)樽约旱臋嗔ω撠?，會對整個社會產生有益的影響。這種觀點一方面是我畢生服務于這家公司帶來的結果，另外也有其他一些可能性。我們已經習慣的“新聞超市”或許將不復存在，但是專注于具體領域的“分解式”新聞機構未來將提供負責任的新聞報道。在這里舉一個有趣的例子：SCOTUS博客提供關于最高法院的優(yōu)秀報道。它不謀取任何利益，但得到了彭博社的支持。Politico對華盛頓和政治領域的報道雖然有失公平，但也強于除大型新聞機構之外的任何媒體。另外，Politico還可以通過旗下報道美國國會的報紙獲得收入。

另外一種可能性就是，“繁榮”并非必需之物。貝索斯購買《華盛頓郵報》支付的2.5億美元，只相當于他300億美元財富的一小部分。對于他來說，承受這家報紙每年的虧損額，就相當于普通人買午飯一樣簡單。如果選擇無限期地做一名天使，貝索斯可以輕松支付幾十年。2013年，遭遇巨額虧損的《波士頓環(huán)球報》被《紐約時報》出售后，有了一位家財萬貫的新主人約翰·亨利（John Henry），他也是美國職棒大聯(lián)盟波士頓紅襪隊的老板。同樣，如果亨利愿意做天使，《波士頓環(huán)球報》可以輕松生存下去。未來其他媒體可能也會遇到類似的天使，紐約人一直在猜測擁有340億美元財富的前任市長邁克爾·布隆伯格（Michael Bloomberg）可能會買入《紐約時報》。

在這個勇敢的新世界里，最富有的巨頭是那些20年前還不曾存在的公司，他們的新發(fā)明充分利用了數(shù)字技術。例如Facebook和谷歌就像如今的金剛一樣坐視全球，為數(shù)十億人提供服務，同時賺取數(shù)十億美元。這兩家公司都借鑒了傳統(tǒng)新聞媒體的運作方式，也就是為Facebook好友和谷歌搜索用戶提供有用的信息。他們?yōu)閭鹘y(tǒng)媒體帶來了大量的讀者，但卻沒有為他們的生存做出任何貢獻。

這些公司都是由年輕一代人創(chuàng)建，他們自身的興趣要么幫助他們認識到傳統(tǒng)媒體機構的重要性，要么促使他們思考用新的方法完成過去新聞機構的工作。從經濟角度來看，谷歌可以輕而易舉地拯救《紐約時報》，這家報紙編輯部一年的運行成本不到谷歌2013年利潤的2%。但谷歌，或者另外一家公司，有可能創(chuàng)建新的新聞機構，致力于專業(yè)領域的優(yōu)秀報道。正如著名演員莫特·薩爾（Mort Sahl）所說，未來就在前方，但卻看不清楚。

正如我們所知，新聞處于危境，依賴于新聞有效監(jiān)督的民主管理同樣如此。數(shù)字技術是人類面臨的最強大力量之一，它導致的社會變革既破壞了新聞行業(yè)，又破壞了民主管理。我們剛剛進入數(shù)字時代，因此預測未來毫無意義。新聞自然會有自己的未來，但是何種未來卻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我們正向著新世界前進。

來源：騰訊科技

作者：小貝